摘 要
《粤港澳大湾区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行动方案》（以下简称《大湾区方案》）的出台，标志着大湾区在美丽中国建设全局中被赋予先行示范的重大使命。本文在系统梳理大湾区生态环境保护合作机制、重点领域共保联治及美丽系列样板建设等方面实践经验的基础上，论证了其在新发展格局下所承载的高质量发展、高水平保护、高效能治理与高品质生活“四个先行”的战略意义。《大湾区方案》提出以“七个湾区”为框架、以目标指标为先导、以规则衔接与政策创新为突破的实施路径，为彰显“一国两制”优势、建设生态环境品质国际一流的美丽湾区提供行动指引，进而为全国美丽中国建设贡献可复制、可推广的先行经验。
习近平总书记赋予大湾区“新发展格局的战略支点、高质量发展的示范地、中国式现代化的引领地”的定位和使命，对粤港澳三地共建美丽湾区寄予厚望。《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推进美丽中国建设的意见》提出建设粤港澳大湾区美丽中国先行区，共建国际一流美丽湾区。国务院办公厅转发生态环境部《关于建设美丽中国先行区的实施意见》，提出共同建设融合创新美丽湾区[1]。2025年，经国务院同意，生态环境部等七部门联合印发《粤港澳大湾区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行动方案》[2]（以下简称《大湾区方案》），这是深入实施区域重大战略、落实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部署要求的具体行动，对于充分发挥大湾区高质量发展动力源作用、示范带动形成一批标志性成果、全面推进美丽中国建设取得新进展新成效具有重要意义[3]。
深入推进区域生态环境保护，
粤港澳先行区建设积累了丰富经验
自粤港澳大湾区建设战略实施以来，三地同向发力，建立了生态环境保护合作交流机制，制定环保规划、出台支持措施，协商解决区域突出生态环境问题，积极探索推进美丽中国湾区实践，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的基础不断夯实。
美丽湾区顶层设计与合作机制更加健全
2019年2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4]，开启了全面推进大湾区建设的新篇章。2022年，生态环境部印发实施《粤港澳大湾区生态环境保护规划》，后续分别与广东、香港、澳门签署生态环境保护合作协议或有关合作安排，不断完善区域合作顶层设计。在粤港环保及应对气候变化合作小组会议、粤澳环保合作专责小组会议等合作框架的基础上，三地协商建立了更加完善、紧密、务实的粤港澳大湾区生态环境保护合作交流机制，通过共商区域共性问题、推动区域规则衔接、加强区域示范引领、促进区域交流合作等措施，逐步实现区域合作常态长效。
三地生态环境各领域协作持续深化
粤港澳区域共保联治向纵深推进，建成与国际接轨的粤港澳珠三角区域空气质量监测网络，联合开展海洋生态环境保护专项执法和海漂垃圾清理行动，共同打造“无废”湾区。共同推动三地生态环境领域规则衔接、机制对接，深化船舶大气排放控制协同治理机制，推进河口区生态环境治理综合评价规则衔接，推动香港船用轻质柴油与内地标准衔接。加快创新大湾区绿色金融产品和服务，大湾区发行首单“绿色债＋气候债”双达标、双认证绿色债券，广东省首次在澳门发行绿色地方政府债券。区域碳市场建设领跑全国，配额累计成交量达2.33亿t、成交额超67.8亿元，连续十年居全国首位；广东省在全国率先推出省级碳标签并实现粤港互认，探索建立大湾区产品碳足迹互信互认机制，三地碳市场合作逐步从“双边联动”升级为“多边协同”。
形成一批多元多样的美丽系列实践样板
创新实施“美丽城市—美丽区县—美丽单元—美丽细胞—美丽工程”立体建设模式，多层次开展试点示范。广东省率先探索超大城市美丽建设路径，广州市推动全国首个美丽城市投融资示范项目落地，深圳市系统谋划、全面推动打造美丽中国典范。创新实施“以奖促建”推进美丽县城示范建设，设立美丽县城建设专项资金和项目库，支持以县城为重要载体的新型城镇化试点县先行开展美丽县城建设。高标准打造8个国家级美丽河湖和6个国家级美丽海湾，积极构建保护与建设制度体系，联合香港共同打造大鹏湾美丽海湾。累计创建37个国家生态文明建设示范市（区、县），13个“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实践创新基地，形成一批美丽建设示范样板。创新打造“美丽全运”，在全国首创“无废全运”，打造“零碳全运”；“十五运会”期间，广州主会场细颗粒物（PM2.5）浓度小时值低至7μg/m3，“广东蓝”“全运蓝”深入人心。
国际一流美丽湾区建设成效显著
大湾区以不到全国0.6%的国土面积，创造了全国约1/9的经济总量，区域内11个城市研发投入强度达到3.4%，高于创新型经济体2.8%的研发投入强度认定标准，主要科创指标居全国首位，成为全球经济最发达、最开放、最活跃的增长极之一。绿色低碳发展水平不断提升，区域清洁能源消费比重超过40%，单位GDP水耗、能耗和碳排放强度均低于全国平均水平，绿色债券发行规模、绿色低碳专利申请量等位居全国前列，成为我国绿色转型和绿色金融发展的重要引领地。生态环境质量持续高位改善，大气六项主要污染物浓度连续11年稳定达标，PM2.5年均浓度已降至20μg/m3以下，连续6年优于世界卫生组织过渡期第二阶段标准[5]，地表水环境质量总体向好，珠江口近岸海域水质不断巩固提升，珠三角建成国家森林城市群，“无废湾区”建设全面启动，人民群众对生态环境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明显增强。
建设粤港澳先行区意义重大，
要在四个方面率先形成引领示范作用
大湾区是我国改革开放的重要窗口和创新发展的前沿阵地，彰显着“一国两制”的制度优势，也是我国生态环境质量最好的重大战略区域，引领着美丽中国的建设方向。粤港澳三地要紧抓先行区建设机遇，在高质量发展、高水平保护、高效能治理、高品质生活四个方面走在前、作表率，面向世界展示一流的美丽中国建设新进展新成效。
建设新质生产力高度聚集的先行区，积极探索减污降碳协同增效的绿色发展路径，实现高质量发展
大湾区创新能力全国领先、产业体系配套完整、市场需求规模庞大、基础设施高度互联，有利于打造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前沿高地。要推进重点领域减污降碳协同创新，在污染防治攻坚战场和引领绿色发展赛场双向发力，建设世界级绿色低碳产业集群。要培育绿色科技创新的示范标杆，发挥科技创新要素高度聚集、科技研发和转化能力突出的优势，搭建创新资源深度协同的创新网络，积极构建开放型区域协同创新共同体。尤其要在数智化转型升级方面集中发力，加强人工智能（AI）技术在大湾区生态环境领域的应用，在环境影响评价、排污许可、固定源管理、危险废物与固体废物信息化管理等方面建设AI技术应用场景，建设“智慧＋”美丽中国先行区。
建设生态环境品质国际一流的先行区，推动生态环境质量跨上新台阶，实现高水平保护
粤港澳大湾区在国家重大战略区域中生态环境质量最好，但与旧金山湾、纽约湾、东京湾等国际三大湾区相比，在绿色发展水平和生态环境质量等方面仍有差距。当前，全国生态环境质量正处于由量变到质变的关键时期，大湾区具备率先探索突破的良好基础，要瞄准建设国际一流美丽湾区的目标，在环境质量改善、生态系统维育、生态安全保障等方面，进一步强化系统性治理、区域性协同、一体化保护。
建设以对外开放促进改革创新的先行区，深化规则衔接、机制对接，实现高效能治理
大湾区是我国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和“试验田”，粤港澳三地在数字技术、人工智能、人才、金融等方面协同互补，要充分发挥大湾区制度优势和政策灵活性特点，在跨境协同、绿色金融、数字赋能等领域实施更多创造型、引领型改革，推动生态环境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现代化取得突破。大湾区具有“一国两制三法域”的特殊性，标准制度存在一定差异，三地在大气污染防控、绿色低碳认证、环保产业发展等领域已形成较好的合作基础，可以按照“整体规划、优势互补、协作创新、共保联治”的路径模式，不断拓展“湾区标准”和“湾区认证”范围。要加强横琴、前海、南沙、河套等重大合作平台试验示范作用，率先探索试行与国际接轨的生态环境管理体系，深度参与全球生态文明建设合作，为大湾区绿色低碳发展增添创新优势。
建设集中展示多元美丽建设成效的先行区，增进三地人民的环境福祉和幸福感，实现高品质生活
国际三大湾区均在优质生态环境的基础上，进一步建设形成了高品质的生活圈。粤港澳大湾区汇集了香港、澳门2个特别行政区，广州、深圳2个超特大城市和一系列具有岭南山海特质的山水之城、滨海之城，要以先行区建设为契机，多层次、高标准打造一批特色鲜明、亮点突出的“美丽系列”样板。要针对大湾区城镇化特点开展“美丽细胞”建设，打造美丽园区、美丽工厂、生态社区、美丽学校、美丽庭院等，通过美丽中国全民行动塑造更多大湾区名片。
坚持目标引领和问题导向，
推动落实粤港澳先行区建设任务
《大湾区方案》聚焦共建融合创新美丽湾区的先行区建设定位，提出建设绿色低碳、蓝色清洁、绿美生态、美美与共、健康安全、融合创新、开放共享“七个湾区”任务举措，形成任务清单、改革清单、政策清单，力争在提升生态环境品质、推进绿色金融改革创新、深化开放合作等方面形成一批先行区建设标志性成果，打造全球绿色发展高地。
目标指标突出先导性，
加快推动生态环境品质达到国际一流水平
《大湾区方案》按照先行区建设部署要求，结合大湾区现阶段发展要求和生态环境共性问题，高标准提出区域率先整体推进先行区建设的总体目标。到2027年，区域PM2.5平均浓度降至20μg/m3以下，二氧化碳排放总量基本达峰，优良水体比例持续提升，近岸海域水质保持稳定，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持续减少，形成一批先行区建设标志性成果。到2030年，生态环境品质达到国际一流水平，绿色低碳生产生活方式广泛形成，生态安全健康得到有效保障，生态环境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基本实现，大湾区美丽中国先行区基本建成，支撑美丽中国建设取得新的重大进展。
任务举措突出融合共建，
三地聚力打造“七个湾区”
一是共建绿色低碳大湾区，构建区域协作发展格局，推动形成环珠江口“黄金内湾”、大湾区新型储能中心、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利用中心等标志性成果。二是共建蓝色清洁大湾区，形成跨境运输零排放走廊、具有国际影响力的美丽河湖精品工程、全域率先开展美丽海湾建设等标志性成果。三是共建绿美生态大湾区，形成基于生态廊道贯通和自然遗产共保的跨境生态保护新模式、大湾区绿美示范带等标志性成果。四是共建美美与共大湾区，形成大湾区美丽城市群、县镇村美丽建设新模式、“美丽全运”等标志性成果。五是共建健康安全大湾区，形成国家环境健康管理城市典范、全过程关键领域新污染物治理体系等标志性成果。六是共建融合创新大湾区，推动重点领域规则衔接和机制对接、绿色金融创新，加强绿色低碳环保科技创新，谋划储备建设一批重大工程项目。七是共建开放共享大湾区，形成横琴粤澳深度合作区零碳岛、前海合作区零碳生态城、大湾区“应用场景发布厅”等标志性成果。
政策机制突出创新引领，
有效发挥三地深度参与先行区建设的积极性和主动性
在规则衔接机制对接方面，在机动车排放、跨界河流和海域治理、垃圾填埋等领域率先开展标准衔接，推动建立大湾区环境质量监测数据联合发布机制，搭建区域碳足迹管理公共服务平台。在生态文明体制改革方面，建立美丽广东金融项目库，探索美丽城市建设金融支持模式，构建大湾区生态环境智能知识图谱，构建新一代生态环境监测网络，创新区域性海洋生态环境保护协调联动机制，建立大湾区碳足迹管理体系和企业碳账户评价体系。在政策创新和实施保障方面，加大对大湾区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工作的协调推进和支持力度，实行促进先行区建设的财政、产业、金融、人才、科技政策，探索财政资金激励性、奖补性改革，落实好现行大湾区境外高端人才和紧缺人才个人所得税优惠政策。
参考文献
[1] 王金南.瞭望•政策解码｜分级分类建设美丽中国先行区[EB/OL].(2025-02-25)[2025-12-01].//baijiahao.baidu.com/s?id=1824998331147324700&wfr=spider&for=pc.
[2] 生态环境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等.粤港澳大湾区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行动方案[EB/OL].(2025-12-27)[2025-12-01].//www.mee.gov.cn/ywgz/zcghtjdd/sthjzc/202512/t20251227_1139111.shtml.
[3] 生态环境部.1月例行新闻发布会答问实录[EB/OL].//www.mee.gov.cn/ywdt/xwfb/202601/t20260130_1143357.shtml.
[4] 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EB/OL].(2019-02-18)[2025-12-01].
//www.gov.cn/zhengce/2019-02/18/content_5366593.htm#1
[5] 徐晓霞.先行先试铺就粤港澳大湾区绿色底色[N].中国环境报,2026-03-11(1).
（李新系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形势分析与规划评估中心正高级工程师；强烨，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战略规划研究所。强烨系本文通讯作者）
*基金项目：中国工程院科技战略咨询项目"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战略路径与实施模式研究"(2025-XZ-86)；京津冀环境综合治理国家科技重大专项资助(2025ZD1207800)
粤公网安备 44010602008136号